第(1/3)页 光阴流转,转瞬便是七日。自那日被同门兄弟打趣、被心玥以婚戒宣示主权之后,江霖便将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了特二级厨师证的备考之上。这一周的时间里,他活得极致忙碌,也极致专注。白昼,他恪守本分,守着槐香小馆的一方灶台,以烟火谋生,用精湛的手艺招待每一位往来的食客,将小店的日常打理得井井有条;待到晚市落幕,后厨清扫干净,卸下一身烟火气的他,便马不停蹄地奔赴大师兄陈敬东任职的星级酒店后厨,开启高强度的厨艺集训。 陈敬东早已为他留好了专属的操作位,将自己珍藏多年的炒勺、刀具尽数借他使用,每晚都陪着他熬到深夜,凭着多年的考级经验,帮他抠每一个考核的细节漏洞;小师妹林晓棠得空便会赶来,拎着亲手做的软糯点心和清热的凉茶,怕他熬坏了身子,总在他练到疲惫时,悄悄放在操作台边,不扰他分毫。 刀工的毫厘雕琢,火候的精准把控,调味的极致拿捏,摆盘的规范严苛,每一项考核标准,都被他反复打磨了上千遍。滚烫的灶台灼伤了肌肤,长时间的站立让双腿酸胀麻木,细密的汗水无数次浸透洁白的厨师服,可他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与退缩。心玥身为中小学教师,每日都会带着乖巧的念念一同前往学校上班,她深知丈夫心中的执念与不易,每晚归家,都会提前温好暖心的热汤,静候他深夜归来,用最温柔的陪伴,抚平他一身的疲惫与风尘。 江霖心中无比清楚,特二级厨师证的考核规格极高,考核现场的标准更是严苛到极致。槐香小馆受限于场地与设备,根本无法完成全真模拟考核,唯有陈敬东所在的这家星级酒店后厨,配备着专业的厨具、标准的操作环境,能够满足所有考核需求。为了能够在正式考核中万无一失,江霖做出了一个郑重的决定:专门腾出一整天的时间,闭门进行全真模拟考核,并且,他要亲自登门,恳请自己的授业恩师,前来现场亲自督导、严苛把关。 这位恩师,便是谢明志。他曾是这家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,一手川菜技艺名震业内,执教一生,铁面无私,严苛至极,是厨界人人敬仰的老前辈。师门三人,各有所长,各承绝学,皆是师傅的得意门生:陈敬东是师门大弟子,深耕卤菜领域,一手卤味手艺醇厚绵长,冠绝同门,无人能出其右;林晓棠入门最晚,心思玲珑细腻,专攻川味特色小吃,手艺精巧绝伦,风味独绝;而江霖,拜师顺序位列第二,是师门的二师兄,论真实年龄,他却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。 年少学厨之时,江霖是师门里最特殊的存在。他年纪最小,性子也最为跳脱调皮,整日里上蹿下跳,爱耍小聪明,总爱搞些小恶作剧,是谢明志身边最能闯祸、最让师傅头疼的徒弟。师门上下,所有人都笃定,这个贪玩好动、心思不专的小徒弟,日后定然难成大器,可谁也没有料到,最后偏偏是这个最调皮的少年,沉心钻研,日夜苦修,尽数吃透了川菜的精髓奥义,继承了谢明志九成的川菜真传,成为了师傅最寄予厚望、唯一能扛起师门川菜传承大旗的传人。 前一日深夜,江霖便将所有事宜安排妥当。他提前给老方和小李发去消息,告知二人自己次日要请假闭关模拟考核,槐香小馆的大小事务,全权交由二人打理。老方与小李当即满口应允,连声让江哥安心备考,无需挂念小店,他们定会守好这份烟火生计。随后,江霖温柔地向心玥报备了计划,妻子满眼温柔与支持,轻声安抚他放宽心态,全力以赴,家中有她,万事无忧。安顿好一切,江霖恭敬地致电谢明志,恳请恩师次日莅临指点,师傅听闻爱徒要冲击特二级厨师证,没有半分迟疑,当即应允下来。 翌日清晨,天刚泛起鱼肚白,晨曦尚未穿透云层,江霖便已起身。他换上一身笔挺规整的专业厨师服,身姿挺拔,神情肃穆,早早驱车抵达酒店。他亲自将考核专用的独立小厨房清扫得一尘不染,灶台、案板、厨具擦拭得锃亮,考核指定的食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,调料精准配比,万事俱备,只等恩师与同门到来。 不多时,陈敬东与林晓棠携手而至,二人皆是一身专业工装,神色认真严谨。同门相伴多年,他们早已熟知彼此,更熟知师傅谢明志的脾气,知晓今日这场模拟考核,定然是严苛无比,没有半分情面可讲。又过片刻,一道沉稳威严的身影缓缓踏入后厨,谢明志虽鬓发已染霜白,却依旧脊背挺拔,目光锐利如鹰隼,周身自带一代名厨的强大气场,仅仅是站在那里,便让整个后厨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。 师傅刚踏入后厨,目光便快速扫视了一圈整体环境,下一秒,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脸色骤然沉冷如冰。不等三人躬身行礼,雷霆万钧的斥责声便轰然响彻整个后厨,字字严厉,直指正负责管理后厨的陈敬东。 “你看看!这就是你管理的后厨?灶台边角藏匿油污,地面水渍纵横交错,厨具摆放杂乱无章!我当年教你们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?后厨如战场,卫生为根基!连最基本的干净整洁都做不到,还谈什么钻研厨艺,还配拥有那一手绝卤手艺?” 陈敬东垂首肃立,身姿笔直,连声低头认错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多年相伴,他早已习惯了师傅的严苛,没有半分委屈,只有满心的愧疚。 没人比他更清楚,师傅这通怒火,一半是立后厨的规矩,一半是敲给即将赴考的江霖听。前一晚为了给江霖调试考核专用的灶台火力、校准恒温设备,他忙到凌晨才歇下,没来得及将边角细节彻底清扫干净,本想着清晨提前过来收尾,却没料到师傅来得比谁都早。可他半句辩解都没有,师傅常说,错了就是错了,后厨无借口,厨艺无托词。 江霖站在一侧,看着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大师兄被师傅训得头都抬不起来,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年少学厨时自己天天闯祸挨骂的模样,半点共情没有,反倒憋着一肚子坏水。他悄悄往旁边林晓棠身边凑了凑,压着嗓子,一本正经地跟着煽风点火:“就是就是,师傅说得太对了,后厨的规矩,大师兄你可得好好记牢了。” 他那点声音,自以为藏得严实,却没逃过谢明志练了一辈子的耳朵。话音刚落,谢明志骤然转头,锐利的目光跟鹰隼似的,直直钉在了江霖身上,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,对着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,半点情面不留: “你还有脸说别人?我训你师兄,轮得到你在这儿敲边鼓煽风点火?后厨的规矩你懂?当年你把后厨搞得乌烟瘴气,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时候,怎么不记得规矩?年纪最小,歪心思最多,本事没练到登峰造极,看热闹煽风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!给我站好了,待会儿再跟你算账!” 江霖瞬间就蔫了,刚才还幸灾乐祸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,赶紧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,垂着脑袋站好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他本想凑个热闹耍个小聪明,没成想火没烧到别人,先溅了自己一身火星子,心里暗暗叫苦,却半点不敢反驳。 谢明志的怒火丝毫未减,背着手迈步走进了专用考核小厨房,目光落在林晓棠的操作区域。林晓棠心思缜密,操作台整理得十分规整,可在谢明志的眼中,依旧处处是瑕疵。众人都以为师傅刚骂完江霖,会对小师妹网开一面,却忘了,林晓棠比谁都清楚师傅的脾气,早已习惯了这般严苛的训斥,自始至终神色平静,毫无波澜,更不会有半分落泪委屈的模样。 果不其然,谢明志冷声开口,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:“器具分类模糊,食材预处理不够精细!小吃之道,贵在精致细腻,贵在分毫必究!你仗着自身手艺出众,便心生懈怠,忘了初心,丢了匠心,这般态度,如何能将小吃手艺传承下去!” 林晓棠微微颔首,恭敬听训,神色淡然从容,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与委屈,这是多年来,被师傅打磨出的沉稳心性。 眼见师兄师姐接连挨骂,自己刚才也撞了枪口,江霖本该老实安分,可那刻在骨子里的调皮性子还是按捺不住。他偷偷抬眼,对着正低头听训的林晓棠挤眉弄眼,故意做出些搞怪的鬼脸,想着靠这些小伎俩逗笑小师妹,也缓和缓和这压抑的氛围。他自以为动作隐蔽,却不知,这点雕虫小技,在阅人无数的谢明志面前,根本无所遁形。 谢明志转头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动作,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致,当即调转锋芒,对着江霖展开了更为严厉的怒骂,不留半分情面。 “你还敢在这儿搞小动作?刚骂完你就不长记性?耍小聪明倒是无师自通!年纪最小,心思最野,厨艺尚未登峰造极,歪门邪道的心思倒是不少!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里,你们三个,没有一个能幸免,个个都该骂!没有一个能让我真正省心!” 至此,陈敬东、江霖、林晓棠,师门三人无一例外,尽数被谢明志挨个严厉训斥。整个后厨,唯有师傅威严的斥责声回荡,三人皆垂首听训,无人敢嬉笑,无人敢反驳。江霖的小聪明接连落空,不仅没能缓解气氛,反而两度引火烧身,再也不敢有半分调皮捣蛋的心思,乖乖收敛心神,恭敬受教。 良久,一通严苛的训斥落下帷幕,谢明志收敛了周身的怒火,背手立于厨房中央,目光威严地扫过三人,沉声下达指令,语气不容置喙。 “敬东、晓棠,你们二人即刻动手,每人烹制一道自己的看家绝学,我亲自品鉴,看看这些年,你们是否荒废了我倾囊相授的手艺。江霖,你按特二级厨师证的正式考核流程来,四道菜一道都不能少,我倒要看看,这七日的苦功,你练出了几分成色。” 军令如山,三人不敢有半分耽搁,立刻各司其职,收敛所有心神,全身心投入到烹制之中。 陈敬东要做的,是他浸淫数十年的看家绝学——陈式古法五香老卤鹅。这道菜是他立足厨界的根本,从选鹅、处理、炒糖色、配香料,到老卤吊制、火候把控、浸卤入味,每一步都藏着数十年的功底。他屏气凝神,选了三年以上的散养黑棕鹅,处理得干干净净,不留一丝血水,再按师傅传下的百年卤方,精准配比十八味香料,下入百年老卤汤中,小火慢卤。 可第一锅卤鹅刚出锅,斩块装盘端到谢明志面前,师傅只夹了一块尝了一口,眉头便死死拧住,冷声斥责:“香料配比失衡,八角桂皮抢了老卤的醇厚主味!鹅肉血水没拔干净,腥气未除,我教你的卤菜第一课,先去味,再入味,都忘到脑后了?就这水准,还敢称冠绝同门?重做!” 陈敬东不敢有半句辩解,当即倒掉卤汤,重新选鹅、拔血、调香料、吊卤汤,从头再来。第二遍,卤制火候过旺,鹅肉煮得发柴,虽能脱骨却失了嫩劲,谢明志又是一顿训斥:“卤菜讲究的是软糯不烂,嫩而不生,你这火候把控,还不如十年前的水平!重做!” 直到日头升至中天,第三遍卤鹅端上桌,皮色油亮金黄,卤香醇厚绵长,肉质软糯脱骨却不烂,咸香入味,每一丝纤维都浸满了老卤的香气,谢明志这才冷着脸点了点头,算是过关。 另一边,林晓棠要做的,是她最拿手的锦城六味小吃盏。这道小吃集川味甜、咸、麻、辣、酥、糯六味于一体,六只小巧玲珑的盏盏,分别盛着不同风味的川味小吃,最考验手艺的精巧与分寸的拿捏。她巧手翻飞,和面、起酥、调馅、蒸制、油炸,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,精致得如同艺术创作。 可第一盘小吃盏刚摆上桌,谢明志只扫了一眼,便冷声开口:“酥皮起酥不到位,层次不够,内馅甜咸失衡,小吃之道,贵在分毫之间,甜一分则腻,咸一分则齁,你这手艺,全是敷衍!重做!” 林晓棠默默颔首,立刻清理操作台,重新和面调馅。第二遍,口味已然达标,可盏托的边角有细微毛边,点缀的花草摆放不够规整,谢明志依旧不肯放过:“小吃贵在精致,细节见真章,连摆盘都做不规整,你拿什么让食客记住你的手艺?重做!” 几乎与陈敬东同时,林晓棠的第三遍小吃盏终于过关。六只小吃盏玲珑精巧,色泽鲜亮,六味风味层次分明,甜而不腻,咸而不齁,麻辣鲜香恰到好处,尽显川味小吃的精髓,谢明志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。 而此时,正午的日头正盛,江霖才刚刚把考核的第一道菜百花冷拼打磨达标,正要开始第二道热菜的烹制。 这道百花冷拼,是特二级厨师证考核的必考头菜,最考验厨师的刀工功底、审美构图与调味分寸,考核标准严苛到毫厘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江霖深吸一口气,屏气凝神,先将十余种食材按荤素、色泽、口感分门别类备好:卤制入味的牛腱子肉、白煮去腥的鸡脯肉、焯水去涩的冬笋、脆嫩清甜的黄瓜、色泽鲜亮的胡萝卜、艳红爽口的心里美萝卜、泡发入味的干香菇、咸香醇厚的金华火腿,还有蒸制定型的蛋白糕与蛋黄糕,皆是冷拼造型的常用食材,也是考核指定的用料。 第一步是食材的精细预处理。他左手按稳食材,右手握紧平口片刀,手腕稳如磐石,推刀、拉刀一气呵成,先将牛腱子肉、鸡脯肉、火腿片成薄如蝉翼的长片,要求每一片薄厚均匀,透光无差,边缘齐整,不能有丝毫毛边;再用V形刻刀将胡萝卜、黄瓜、冬笋雕琢成形态各异的花瓣,每一片花瓣的弧度、大小、厚薄完全一致,连花瓣边缘的锯齿都分毫不差;香菇则用戳刀修成圆润的花心,蛋白糕、蛋黄糕刻成点缀的花蕊,每一步都精准到极致。 第二步是底味腌制与入味把控。每一种食材都要单独调味,卤牛肉要保持本身的卤香,不能被其他味道掩盖;鸡脯肉要抹上少许椒麻汁,去腥增香,嫩而不柴;冬笋、胡萝卜要加少许盐、糖、香油拌匀,入底味的同时保持脆嫩口感,不能有生涩味。江霖指尖精准把控着每一味调料的用量,多一分则抢味,少一分则寡淡,连腌制的时长都掐算得分毫不差。 第三步是拼摆造型。考核要求冷拼造型规整、层次分明、严丝合缝,符合宴席规范,不能过度花哨。江霖先将切好的黄瓜片、冬笋片在白瓷圆盘上打底,铺出圆形的花托基底,确保底盘平整,不凸不凹;再将片好的牛肉片、鸡脯肉、火腿片,按色泽由深到浅,从外圈到内圈,层层叠叠拼出盛放的花瓣,每一片食材的衔接处不能有缝隙,也不能重叠过多,确保造型饱满圆润;最后将雕琢好的胡萝卜花、黄瓜花摆在最外层,香菇花心、蛋白糕花蕊置于正中央,配色红、黄、绿、白、棕相间,雅致大气,完全契合考核的规范要求。 可第一盘冷拼刚摆好,谢明志只扫了一眼,厉声斥责便轰然响起:“停!牛腱子片薄厚不均,最外圈的三片,一片厚一片薄,花瓣衔接缝隙过大,冷拼讲究的是严丝合缝、浑然一体,你这般毛毛躁躁,连最基础的刀工造型都做不规整,到了考核现场,第一关就会被刷下来!重做!” 江霖没有半句辩解,当即撤下拼盘,清理案板,拿起食材从头再来。第二遍,刀工造型完美过关,可谢明志夹起一片冬笋尝了一口,眉头再次拧紧:“冬笋和香菇腌制时长不够,入味不均,外咸内淡,冷拼不是摆样子,每一口都要滋味饱满,连最基础的调味都做不好,还考什么级?重做!” 第三遍,刀工、调味皆无差错,可谢明志看着盘边点缀的香菜叶,脸色再次沉了下来:“考核规范明确规定,冷拼盘边点缀不得超出盘沿两毫米,你这点缀超出了规范范围,细节疏漏,就是全盘不合格!重做!” 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直到晨光褪去,日头升至中天,江霖手中的第四盘百花冷拼,终于做到了刀工毫厘不差、造型雅致饱满、调味层次分明、摆盘完全契合考核标准,谢明志这才冷着脸点了点头,示意他进行下一道。 第二道考核菜,是川菜经典热菜干煸牛肉丝,这道菜是川菜干煸技法的代表,最考验厨师对火候与调味的极致把控,多一分则焦糊发柴,少一分则失了干香酥嫩的精髓,也是考级中最容易丢分的菜品。 江霖先从食材选备做起,严格按照考核标准,选了新鲜的牛后腿肉,这块肉纤维紧实,筋少肉嫩,最适合干煸。他先将牛肉去净筋膜,逆着肉纹切成8厘米长、0.3厘米见方的均匀粗丝,确保每一根肉丝长短、粗细完全一致,不能有连刀,也不能有碎渣;再准备辅料:去叶留梗的芹菜段,切成和牛肉丝等长的段,姜丝、蒜片、去籽的干辣椒段、汉源红花椒,还有剁细的郫县豆瓣、生抽、料酒、少许白糖、香醋、香油,调料配比精准到克,分毫不敢差。 预处理步骤,他将切好的牛肉丝放入碗中,加入精准配比的料酒、盐、少许生抽,抓拌均匀,码味10分钟,既能去除牛肉的腥膻味,又能给牛肉入上底味,确保里外滋味一致;芹菜段用少许盐抓拌一下,去除多余水分,保持脆嫩口感,避免炒制时出水,影响干煸的效果。 烹制环节,是这道菜的灵魂所在。江霖先将炒锅置于旺火上,热锅滑油,确保锅壁润透不粘,再倒出多余的油,只留少许底油,油温烧至六成热时,下入码好味的牛肉丝,快速滑散,随即转中小火,用手勺不停翻炒,将牛肉丝里的水分一点点煸干,直到肉丝表面微黄,起酥不粘,这一步最考验火候,火大了容易外糊内生,火小了煸不出干香的口感,全程不能加水,全靠火候把控干度。 待牛肉丝煸至干香酥嫩,他立刻下入干辣椒段、花椒,快速翻炒出麻辣香气,再下入剁细的郫县豆瓣,炒出红油,接着下入姜丝、蒜片爆香,再放入芹菜段,旺火快速翻炒至芹菜段断生,随即下入精准配比的生抽、少许白糖提鲜,翻炒均匀,最后沿锅边淋入少许香醋,瞬间激出复合香气,关火,淋入少许香油提亮增香,起锅装盘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没有半分拖沓。 可刚把菜端到谢明志面前,师傅只用筷子拨了拨肉丝,便厉声喝止:“火候过了!牛肉丝煸得太干,内里已经发柴,失了嫩劲!川菜的干煸,讲究的是干而不焦、嫩而不生,你连最核心的火候都把控不住,还谈什么考级?重做!” 江霖二话不说,立刻刷锅、清理灶台,重新切肉、码味,从头再来。第二遍,火候把控到位,牛肉丝干香酥嫩,可谢明志尝了一口,眉头再次拧紧:“下料顺序全错!先放了豆瓣再煸花椒辣椒,麻辣香气根本没出来,豆瓣炒的时间过长,发苦发糊,失了川菜的麻辣鲜香本味!重做!” 第三遍,火候、下料顺序都对,可调味失衡,白糖放多了一丝,甜味盖过了咸鲜麻辣的主味,再次被师傅全盘否定。第四遍,调味精准,可装盘时肉丝散落,不符合考核装盘规范,依旧被勒令重做。 一遍又一遍,灶台的火焰燃了又灭,新鲜的牛肉换了一块又一块,江霖的手腕因反复颠锅、不停翻炒酸胀发麻,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,砸在滚烫的灶台上,瞬间蒸发无踪。直到他能精准把控煸制的火候、下料的时机、调味的分寸,出锅的牛肉丝干香酥嫩,麻辣适口,红油亮泽,芹菜脆嫩,每一根肉丝长短均匀,装盘规整,完全符合考核标准,谢明志这才松了口,让他继续下一道。 第三道考核菜,是川菜干烧技法的巅峰之作干烧岩鲤,这道菜是特二级厨师证考核的指定大菜,最见川菜厨师的功底,干烧技法的核心“亮油不见汁,自然收汁不勾芡”,差一分都失了精髓,也是谢明志当年教给江霖的看家本事之一。 江霖先选了一条一斤半左右的鲜活岩鲤,这个大小是考核的标准规格,肉质鲜嫩,大小规整,最适合干烧。他先活鱼现杀,去鳞、去鳃、去内脏,反复冲洗干净腹内的血污和黑膜,这是去腥的关键,一丝都不能留;接着在鱼身两侧斜剞一字花刀,每刀间距1.5厘米,深至鱼骨,确保烧制时能均匀入味,又不会破坏鱼身的完整造型,每一刀的深浅、间距都完全一致,容不得半点偏差。 预处理环节,他用料酒、盐、姜片、葱段,均匀涂抹在鱼身内外,码味15分钟,彻底去除鱼的腥气,入上底味;码味完成后,用干净的毛巾反复吸干鱼身表面的水分,确保鱼身干爽,避免过油时热油飞溅,也能让鱼皮炸制后金黄不破,造型完整。 过油定型,是这道菜的关键步骤之一。江霖将炒锅置于旺火上,倒入宽油,油温烧至七成热时,他左手提起鱼尾,先将鱼头下入油中炸制定型,再缓缓将鱼身滑入油中,炸至鱼身两面金黄,表皮起皱定型,立刻捞出控油,炸制的时间精准把控在1分钟之内,时间短了表皮不起皱,烧制时不入味,时间长了鱼肉变老,口感发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