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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七夜的意识在深处漂浮，像是回到了当年在虚空中漂流的状态。但这一次，黑暗中有了“内容”——不是虚无，而是一种温暖的、淡金色的光。那光从意识核心发出，将周围的黑暗一点一点地照亮、驱散。

    他“看到”了自己。

    不是银灰色的躯壳，不是暗金色的火焰，而是一团由无数记忆、情感、信念构成的、纯粹的光。那些记忆碎片如同星辰般在光的周围旋转——地球废墟中的第一次剥夺，陈战加入时的桀骜眼神，苏晚晴在“星际法庭”上与他并肩而立的身影，赵天明在地下城中熬夜修复设备的背影。

    还有塔尔星。

    艾琳跪在他身边、双手颤抖着握住他手的画面。

    她在哭。

    不是嚎啕大哭，而是一种压抑的、无声的、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哭泣。她的深紫色眼睛红肿，嘴唇干裂，喉咙里发出微弱的、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求求你......醒过来......求求你......”

    那声音穿透了意识深处的黑暗，像一根细小的、但无比坚韧的丝线，将他从沉睡中一点一点地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李七夜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暗金色的眼瞳，在空腔的昏暗中亮起，如同两盏被重新点燃的灯。

    艾琳愣住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嘴唇颤抖着：“你......你醒了？”

    李七夜缓缓坐起身。银灰色的身体上，暗金色的能量纹路稳定地流转着，比之前更加明亮、更加复杂。额头的骨质王冠上，那道细小的暗金色纹路微微发光，像是第三只眼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空腔穹顶上那片璀璨的符文——封印稳定，裂痕被压制。又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五个塔尔星灵能者——他们还活着，呼吸平稳，只是透支过度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的目光穿透岩层，落在天空中那三艘黑色的战舰上。

    “深渊议会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但清晰。

    艾琳的脸色惨白：“你知道他们？”

    “听说过。”李七夜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，“他们是‘先驱者’的后裔，恨‘至高法庭’，也恨所有被‘至高法庭’认可的文明。塔尔星上的虚空裂痕，是‘先驱者’留下的实验遗迹。他们来这里，不是为了救你们，而是为了取回‘先祖的遗产’。”

    “遗产？”艾琳茫然，“这里有什么遗产？”

    “核心符文。”李七夜指向穹顶上那块八角形的、正在发光的符文，“那是‘先驱者’的能量封印技术的结晶。深渊议会想得到它，用来对抗‘至高法庭’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看向艾琳：“但那是你们的东西。我不会让他们拿走。”

    “你......你要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七夜没有回答，只是走向空腔边缘，纵身一跃，跳上了石阶。

    “待在这里，不要出去。”他的声音从通道中传来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地表，西侧高地。

    铁骨和灵韵的防线已经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三艘黑色战舰没有直接开火，而是悬停在塔尔星轨道上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但它们的出现已经让海盗溃逃的士气重新振作——那些原本正在逃跑的海盗，看到黑色战舰后，竟然开始重新集结，朝着高地发动了更加疯狂的进攻。

    “妈的，这些杂碎打了鸡血吗？”铁骨一斧劈倒一个海盗，喘着粗气骂道。他的四只手臂已经有三只抬不起来了，左腿也被能量弹击中，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
    灵韵悬浮在他身后，光芒几乎完全暗淡。它的能量储备已经不足百分之五，连维持形态都变得困难。

    “不是打了鸡血。”灵韵的声音虚弱但冷静，“是‘深渊议会’在给他们撑腰。那些黑色战舰上，有海盗的幕后主使。”

    “幕后主使？”铁骨愣了一下，“你是说，这些海盗不是自己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他们是被派来的。目的是拖住我们，为深渊议会夺取核心符文争取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灵韵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因为我就是那个联系他们的人。”

    铁骨的动作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过身，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银白色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‘深渊议会’的成员。”灵韵的声音不再虚弱，而是变得冰冷、平静，“我的任务不是通过‘至高法庭’的考核，而是潜入考核，找到机会夺取塔尔星的核心符文。海盗是我召唤来的，目的是制造混乱，掩护我的行动。”

    铁骨握紧了能量斧，肌肉紧绷：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不怕我一斧劈了你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劈不了我。”灵韵的光团微微闪烁，“我的本体不在这里。这只是我的能量投影。真正的我，在轨道上那艘黑色旗舰里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灵韵的光团猛地炸开，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铁骨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叛徒。”他咬着牙吐出这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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