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开明走到溶洞边上,一屁股坐下来,盘腿坐在冰凉的石头上。姿势松松垮垮的,像个赶路走累了,在田埂上歇脚的农人,看不出半点剑修的样子。 “早点歇着,攒点体力。天一亮我们就走。地下暗河常年不见光,水冷得很。精神不够的话,扛不住那股阴寒。” 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语气很轻,却带着真心实意的叮嘱。 “把岷江图收好,别让火星子溅上去烧了。这东西往后是你翻盘破局的根本,出不得差错。” 竹怀瑾没吭声。他把图重新卷起来,塞回竹筒,贴身放好。手按在胸口,隔着薄薄一层衣料,能感觉到图纸微凉的质地,里头还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温润暖意。 他仰面躺倒在地上,又硬又冷。双手枕着后脑勺,望着洞顶那些倒挂的钟乳石。篝火的光把石头影子投在岩壁上,扭曲变形,像一坨一坨的怪物,压在洞子四周。 他闭上眼睛,心乱得很,根本睡不着。 刚才神识里看见的那些异象,一幕接一幕地在脑子里转。通天高的青铜古树,慢慢转动的五行轮盘,还有地下那绵延千里的灵脉…… 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,不像假的。 他隐约觉得,自己的魂儿像被什么东西扯着,一直往地底深处沉。他也分不清,这是自己瞎想,还是地底下真有什么东西,在隔着万古岁月叫他。 篝火安静地烧着。偶尔有火星子炸起来,划破黑暗,又掉进灰里灭了。 地下灵脉的画面一直盘在脑子里头,那阵来自上古的牵引感,怎么都散不掉。 岷江图的秘密、血契、守瞳人的诅咒、蒲泽临走时的嘱托……一层一层的锁扣在他心上,压得胸口闷得很,连喘气都费劲。 就在这时候,洞外头的深山里头,忽然传来一声夜枭叫。很短,叫到一半就停了。听着不像平常的鸟叫,节奏整齐,像是有人在发暗号。 开明本来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养神,眼皮极轻地动了一下。 他身上那股懒散劲儿,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但也就那么一眨眼,又恢复了刚才那副闲散样子,像啥都没发生过。 他照样靠着岩壁,望着洞顶,主动开了口。 “少年人,你心里头攒了不少想问的事吧。” 竹怀瑾一愣,点了点头。 “想问啥就问。” 开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,闭上眼,嘴角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。 “今晚走不了了。外头那些搜山的,巡夜路线都固定,得熬到后半夜才有空档。闲着也是闲着,你想听啥旧事,我都可以讲给你。” 竹怀瑾理了理脑子里头乱糟糟的念头,想了半天,问出了最好奇的那件事。 “你当年……是咋个跟蒲泽先生遇上的?” 开明没有马上回答。 篝火里炸开一簇火星,溅到他破袖子上,烧出一个浅浅的黑印。他随手拍了拍灰,眼神一下子变得很远很远。 “那是十三年前的旧事了。” 他声音比平时沉了些,语调平平的,像是在讲一件跟自个儿没关系的事。 “我那时候一个人在岷江一带游历,踩进了别人布好的死局。雾中山七个老牌长老,加上芙蓉城十二个精锐影卫,整整十九个人,早早埋伏在路上等我。那帮人里头,修为最差的都是中境。” 他说得轻飘飘的,像在说一件小事。但竹怀瑾注意到,他说出“十九个”的时候,手指猛地攥了一下,又慢慢松开。就那么一下,能看出当年那场仗有多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