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寒转过身,面对着方队。 “休息十五分钟。然后继续。” 清晨五点半,阅兵村的天还没亮透。 三百五十名幽灵方队队员已经在训练场上站了二十分钟。 苏寒站在队伍最前面。 林虎站在他右侧,两个人间距十厘米,目光平视前方。 远处其他方队的训练场上也有动静了——不是脚步声,是说话声、口令声、装备碰撞声,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潮水一样在阅兵村上空翻滚。 六点整,阅兵村中央广场上的高音喇叭突然响了。 “全体注意,全体注意。今天是联合演练第一天,所有方队六点半在中央广场集合。重复,所有方队六点半在中央广场集合。完毕。” 苏寒转过身,面对着方队:“都有——目标中央广场,齐步——走!” 三百五十个人的脚步声同时响起来。 他们穿过营区的主干道,经过武警特勤的营房,经过空降兵的营房,经过海军陆战队的营房。 沿途不断有其他方队的队伍汇入,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成一股巨大的绿色洪流,往中央广场的方向推进。 中央广场在阅兵村的正中心,占地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,地面铺着平整的水泥,画着白色的参考线。 广场四周插满了各军兵种的旗帜,红的、蓝的、绿的,在晨风里猎猎作响。 广场正前方立着一个临时搭建的主席台,台上铺着红毯,摆着几排折叠椅。 主席台两侧架着巨大的音响,正在播放检阅进行曲,低音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 苏寒带着方队走到广场西侧指定位置站好。 左边是武警特勤方队,右边是空降兵方队,正前方是海军陆战队方队。 三百五十个人的排面已经排好了,但苏寒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的方队上,而是在看别人。 武警特勤方队的排面齐得不像话——三百多个人站在一起,从头盔顶部到作训靴底部,每一个人的高度都几乎一样。 他们的作训服熨得没有一道褶子,白色头盔擦得能照见人影,连腰带上挂的警棍角度都完全一致。 空降兵方队的风格不一样。 他们的脸上涂着迷彩。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。 陆军、海军、空军、火箭军、武警、预备役,几十个方队,一万多人,在广场上排成一片整齐的方阵。 各色军装、各色旗帜、各色头盔,在晨光里汇成一片斑斓的、流动的色彩。 七点整,音乐停了。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,数千人的呼吸声汇成一片低沉的、持续的背景音。 一个穿着常服、肩扛两颗将星的中年军人走上主席台,站在话筒前。 他没有拿讲稿,双手撑在台沿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整个广场。 “同志们,我叫刘洪国,是这次阅兵联合演练的总负责人。” “在座的,有陆军的、海军的、空军的、火箭军的、武警的。” “你们来自天南海北,穿的衣服颜色不一样,喊的口令声调不一样,连踢正步的节奏都不一样。” “但是,从今天开始,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阅兵方队。”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旗帜被风吹动的声音。 刘洪国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。” “有的人在想,我在老部队是尖子,是标兵,是比武冠军。” “有的人在想,我参加过这么多次演习,打过这么多场仗,用得着在这儿踢正步?” “还有的人在想,我的方队比隔壁方队齐,我的军装比隔壁方队新,我的口号比隔壁方队响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突然沉下来:“但我要告诉你们,阅兵场上,没有‘我’,只有‘我们’。” “一个人的正步踢得再好,排面不齐,就是零分。” “一个方队的排面再齐,跟前后方队衔接不好,也是零分。” “你们不是来比赛的,你们是来组成一个整体的。” “你们每一个人,都是这个整体里的一个零件。” “零件坏了,整体就坏了。” “零件松了,整体就散了。” 苏寒站在方队最前面,听着这些话,心里那股劲儿从进阅兵村开始就憋着,现在被刘洪国这几句话给拱得更旺了。 他知道刘洪国说得对——阅兵场上没有“我”,只有“我们”。 但让三百多个来自不同部队、不同军种、不同训练体系的人变成一个“我们”,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做到的。 刘洪国站直了身体,整了整军帽:“今天是第一次合练。” “不要求你们走得多齐,不要求你们口号多响。” “只有一个要求——走起来。” “把你们各自训练的水平拿出来,让我看看,这几个月你们练得怎么样。” “各就各位。” 七点十五分,所有方队回到各自出发位置。 广场两侧的音响开始播放分列式进行曲。 不是那种激昂的、让人热血沸腾的版本,是一个慢节奏的、节拍清晰的训练版,每分钟正好一百一十二步。 苏寒站在幽灵方队最前面,深吸一口气,把旗杆从右肩换到右手。 旗面还没有展开,卷在旗杆上,但三米长的旗杆加上两米四宽的旗面,光是自重就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负担。 林虎的左臂贴着裤缝,右手自然下垂,下巴微收,目光平视前方。 “齐步——走!” 苏寒左脚迈出去。 旗杆在右手里微微颤动,他的手腕跟着旗杆的节奏微调,身体的方向纹丝不动。 林虎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,左臂摆到前摆三十厘米,掌心朝下,手腕没有内扣。 两个人的步幅、步频、摆臂幅度完全一致。 三百五十个人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响起来。 幽灵方队从出发线走出来的时候,苏寒余光扫到左右两侧的方队也在同时出发。 武警特勤方队的排面齐得像一条直线,空降兵方队的步伐重得像擂鼓,海军陆战队方队的气势猛得像海啸。 几十个方队,一万多人,在广场上同时行进,脚步声汇成一片巨大的轰鸣,在阅兵村上空翻滚。 方队走到广场中央——模拟检阅台的位置。 苏寒深吸一口气,把旗杆从垂直状态往前挥出。 旗面在晨风中展开。 “正步——走!” 三百五十条腿同时从齐步切换成正步。 作训靴砸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整齐的、沉重的闷响。 “向右——看!” 三百五十个人的头同时向右转四十五度。 从侧面看,那个排面像一把刀切过的豆腐,齐得没有一丝缝隙。 “敬礼!” 三百五十只右手同时抬到帽檐边。 苏寒的右臂举起来,五指并拢,指尖贴在帽檐上。 旗杆在左手——扬旗之后,旗杆从右手换到了左手,这是旗手的标准动作,他在训练场练了几千遍,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。 方队通过“检阅台”之后,苏寒喊了一声:“向前——看!” 三百五十个人的头同时转回来,正步切换回齐步。 ………… 合练结束了,所有方队回到各自位置站好。 苏寒把旗面重新卷起来,用橡皮筋箍住,旗杆靠在右肩上。 林虎站在他旁边,额头上全是汗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