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深流暗涌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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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下旬的京城,秋意已深。
辽东大捷的喜讯如一阵暖风,吹散了朝堂上积压多日的阴郁。接连数日,通政司收到的贺表堆积如山,六部堂官们脸上也难得有了笑容。但乾清宫里的年轻皇帝,却在这片颂扬声中保持着异常的清醒。
“辽东一战,建州伤筋动骨,至少三年无力大举南犯。”朱由检在文华殿的小朝会上,对着几位重臣分析局势,“但这三年,朕要的不是太平无事,而是彻底扭转我大明颓势的三年。”
他面前摊开一份刚由户部、兵部、工部合议的《三年强军疏》。计划的核心是“三扩三改”:扩新军至二十万,改卫所为府兵;扩水师战舰至三百艘,改漕运为海运;扩火器产量十倍,改工坊为工厂。
“皇上,”户部尚书海文渊第一个开口,“此策宏大,然所费甚巨。仅扩军一项,年需增饷银三百万两。加上造船、造械、筑路,三年总费恐逾两千万两。而今年国库岁入,即便加上山东、河南新政增收,也不过八百万两。”
数字冰冷,道出大明财政的窘迫。殿内一时沉默。
“所以要想办法开源。”朱由检早有准备,“朕有三策:第一,全面推行‘摊丁入亩’,预计三年后全国赋税可增三成;第二,拓展海贸,设海关征税,年入百万可期;第三,发行第二期国债,以辽东战利品和未来海关收入为抵押,再募五百万两。”
海文渊沉吟:“国债一期尚未兑付,再发二期,恐民间疑虑。”
“所以要立信。”朱由检道,“一期国债十月到期,本息必须足额兑付,一分不能少。此事交由户部专办,朕会让锦衣卫监督,谁敢克扣挪用,立斩不赦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工部尚书张维枢接话:“皇上,火器工坊扩建,需大量铁料、木料、硝石。尤其是硝石,历年产量有限,若扩产十倍,恐需从暹罗、日本进口。”
“准。”朱由检道,“命市舶司专设硝石采购,可给专营权。另外,科学院徐光启奏报,已试验出‘人工硝田’之法,亩产硝土百斤。可在北直隶、山东盐碱地推广。”
兵部尚书王在晋最关心新军:“皇上,扩军至二十万,兵源从何而来?卫所兵朽坏,不堪用;募兵则费饷,且良莠不齐。”
“裁卫所,建府兵。”朱由检抛出酝酿已久的构想,“各省卫所,凡军户逃亡过半、田地荒芜者,一律裁撤。其田产收归国有,分授无地流民,条件是每户需出一丁,农时耕作,闲时操练,年训三月,由朝廷供粮饷。此为‘府兵’,全国可征十万。”
“其余十万,则为常备新军,募良家子,全职训练,装备最新火器。如此,常备军与府兵结合,平时养兵不费,战时召之能战。”
这是唐代府兵制的改良版,结合了明代实际。王在晋眼睛一亮:“皇上圣明!然裁撤卫所,触动军将利益,恐生变乱。”
“所以要先试点。”朱由检早有谋划,“以辽东战后整顿为由,先在宣大、蓟镇试行。凡裁撤卫所,原军官可转任府兵教头,保留俸禄。抗拒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辽东新胜,正好杀鸡儆猴。”
话中寒意,让几位大臣心中一凛。他们再次意识到,这位少年天子温和外表下的铁血手腕。
朝会持续到午时方散。朱由检留徐光启单独奏对。
“先生,薄珏的炮车进展如何?”
徐光启呈上新图纸:“薄珏设计了三种方案:一是固定炮台车,可将三千斤重炮运至预设阵地;二是旋转炮车,炮架可转,射界宽广;三是连发炮车,装小炮十门,轮流发射。但都有难题——铁轨承重不足,车体震动影响精度,装填缓慢。”
“让他先造样车,实际试验。”朱由检道,“另外,朕观泰西书籍,有种‘蒸汽机船’的设想。若能将蒸汽机用于舟船,则逆风逆水皆可行,水师战力将倍增。”
徐光启一震:“皇上,此构想匪夷所思。然理论上……若蒸汽机能推动车轮,为何不能推动桨轮?臣当与汤若望、邓玉函细研。”
“此事机密,仅限科学院核心人员知晓。”朱由检叮嘱,“所需银两,朕从内帑拨付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徐光启告退后,朱由检独坐殿中,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。王承恩轻手轻脚进来,奉上一封密信。
“皇上,松江府杨文骢密奏。”
朱由检拆开,眉头渐渐皱起。杨文骢报告:江南士绅对新政抵触强烈,尤其苏州、松江、常州三府,已有串联迹象。他们以“减赋伤民”为名,暗中鼓动罢市,更有人扬言“宁可投海,不纳新税”。
“跳梁小丑。”朱由检冷笑,但心中警惕。
江南是财赋重地,也是东林党根基所在。若处理不当,引发大规模罢市抗税,将动摇国本。
“传旨杨文骢:第一,严查罢市主谋,凡煽动者,一律缉拿;第二,召集苏州、松江、常州三府士绅代表,朕要亲自接见;第三,命南直隶巡抚加强戒备,防民变。”
“奴才这就去拟旨。”
“等等。”朱由检叫住他,“山东海文渊的《新政录》,印了多少?”
“首批一千册,已发往各省。”
“加印三千册,重点发往江南各府县。要让江南百姓知道,新政之下,山东农赋减了三成,荒田复垦二十万亩,流民还乡三万。是真减赋还是假减赋,百姓自有判断。”
“皇上圣明!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九月二十八日,苏州拙政园。
一场私密的诗会正在举行。与会的不是文人雅士,而是苏松常三府的二十余位缙绅——他们名下田产最少也有万亩,是真正的江南豪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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